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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林文明事件探究清朝時期的進香情形/梁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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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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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 54

發表發表於: 星期二 十月 17, 2006 4:12 pm    文章主題: 從林文明事件探究清朝時期的進香情形/梁旭 引言回覆

轉貼--原載:笨港雜誌第40期

從林文明事件探究清朝時期的進香情形/梁旭杉

前言
在清朝時期的阿罩霧(霧峰)林家為台灣中部地區數一數二的大豪族,這期間因地方的開發拓墾,各豪族彼此之間擁有許多的鄉勇及區域勢力;於清同治初年間,霧峰林家二老爺林文明與地方官及地方望族人士有所衝突結怨,在多次的控訴鬥爭之下,官方利用一年一度進香的機會密謀「調虎離山」之計-於清同治九年(1870)三月十六日,正值彰化南瑤宮媽祖北港(笨港)進香,林文明為當年進香的「會首」,官方先以維護安全為理由,保管媽祖神像禁止進香;復經民眾仕紳的呈情,同意需由林家二老爺出面作保始願意放行;如此一來既達成誘騙林文明至縣城的目的,又可加以聚眾謀亂之罪。

三月十七日下午,在林文明毫無防備之下,於彰化縣公堂以「謀叛」的罪名被殺害;此後霧峰林家一連串的控告,甚至到北京四次京控;最後,經十餘年的努力仍然無法平反此一事件。

此一事件的控訴檔案目前為霧峰林家所保存,經黃富三教授整理稱之為「林家訟案文書」,本文主要藉由這些點滴的史料記錄中,對台灣民俗進香情況做一簡單的初步探索,資料雖然不多,但已是清朝時期進香描述較為詳細的了。以下為其相關材料:

於同治11年(1872)六月三日身為彰化典吏許其棻在台灣府對此事件的報告:

「嘉義屬北港地面,向有建立天后聖母廟宇,全台人民無不敬信供奉,每屆三月聖誕之際,南至鳳山,北至噶瑪蘭,不分裏山沿海、男婦老幼,屆期陸續咸赴北港進香,各執一小旗,燈籠一盞,上書「北港進香」字樣,或步行或乘輿。往還何止數萬人。是以因燒香人眾,謠言不一,前道憲黎【即當時的道台黎兆棠】行文禁止。乃年久俗習、禁之不住、阻之不得,故彰化縣王令文棨將彰化南門南壇【疑為南瑤宮之誤】天后神像,向來北路香客隨神像同往北港之神像,請入城內藏供觀音亭廟中。迺眾香客,延不起身,住彰化城廂內外不少。王令慮有匪徒夾雜其內,是以調撥兵勇,晝夜巡察,其棨亦奉委【此委員為候補知府凌定國】彈壓巡防。」【轉引自黃富三<林文明正法案真相試析:兼論清代台灣的司法運作>〔台灣風物第39卷第4期(78/12,p16)〕】

彰化縣令王文棨也有類似的報告

「其時正值三月十六日,臺地諸民均往嘉義北港媽祖廟進香敬神,奸民混雜,易茲生事端,兼有謠言,故奉前道憲黎先期發室示禁止。卑職亦先事顧勇派差,札飭典史督率,白夜守路巡緝。並查卑邑南門外有廟名南壇。內供天后神像,向來北路民人均隨南壇神像台赴北港進香。卑職故將南壇神像請入觀音亭中,城鄉紳耆董事均已聽從尊禁,出具切結,惟該紳謂:進香不應禁止,必仍抬神赴北港,率帶千百人,逗留城外,謠言不一。本地總董紳民惶恐受累,具結存案。卑職亟添募勇壯,分門彈壓,以定民心。至十六日,竟聚集數千人,違禁迎神前往,勢難法制。」

同治10年(1871)7月霧峰林家首次京控呈詞:

「...彰屬天后神誕,鄉例三月十六日各家皆往嘉義之笨港進香...」【轉引自吳幅員編,<台灣冤錄:林文明案文獻叢集>《台北文獻55&56合刊》

同治12年(1873)2月台灣府周懋琦查覆文:

「...臺屬每年三月十六日各屬男婦赴北港進香...」

候補知府凌定國稟覆文

「...臺屬每年三月十六日有各處男婦赴嘉義之北港進香...王令又因彰化縣城外南壇供奉天后神像,向來北路人民台赴北港進香;遂先期將神像宜入城內觀音亭中,示諭不准抬往...」

一、 進香的歷史:

台灣本土的進香歷史起於何時呢?在台灣最晚自嘉慶年間早已有進香的風俗習慣,然在一般文獻中均無詳細記載,我們依據嘉慶21年(1816)「彰化南瑤宮老大媽會合約」的記載中可以發現,早於嘉慶19年(1814)以前就有笨港進香的紀錄,依合約中「.…每年往笨港進香,願隨聖母之鑾駕者,蓋有四十二人焉...」看來,那時的進香規模應屬於早期的發展階段;到道光時期的進香人數已相當多,組織具有一定的規模,劉家謀的詩「香客」中原註言「...進香北港天后宮者,不下數千人...」;再由訴訟文書的記錄中可瞭解,由最初五十人不到發展至同治初年已有數萬人之眾。

從嘉慶初年算起到光緒時期已有百餘年以上的進香歷史了,故而霧峰林家於光緒4年(1878)另一呈遞文就有言:「...台地虔奉天后,年逢三月十六日各路進香,人眾雲集彰城,此風歷有百年」。

二 、進香的路線

在清領時期台灣的府治主要在台南,在官方的行政中心習慣上劃有南北路之分,而台灣的民間進香習俗均往北港媽祖廟,故而其香路就以北港為中心分有”南路香”及”北路香”:

北路方面:最遠有從噶瑪蘭(宜蘭)一路南下,至沙鹿、彰化城後再與「南瑤宮」媽祖會合,經溪州仔、西螺...等等然後到達北港;其中以渡過濁水溪最為艱難危險,如遇下雨往往就必須等待暴漲的溪水消退。

南路方面:媽祖信徒遠從鳳山縣治經台南府,過臺嘉兩邑交界之曾文溪二路北上至北港。在南路方面最大的阻礙處在曾文溪附近,台地初闢時期一切建設尚未完善,除了有天然水道的障礙之外,在鄉下地方尚有嚴重的治安問題,由道光咸豐年間劉家謀的「香客」詩中就可明白:

曾門溪畔少人行,
草地常愁劫奪頻;
何似春風香腳好,
士來無恙總依神。

再由其詩的原註中,更能顯現出其虔誠的信仰及路途的艱苦:

『曾文溪為臺嘉二邑交界處,文亦作門,才音文如門也;近溪多匪人,渡者苦之。鄉村曰「草地」,進香北港天后宮者,不下數千人,謂之「香腳」,往來盜不敢劫,劫者輒遭神譴。

三、進香的時間:

因媽祖的誕辰為農曆三月二十三日,一般習俗進香的時間往往於神誕之前,每個地方再依其路途的遠近來衡量進香的時日;在此訟案文件中,我們可以發現北路南下的信徒有與「南瑤宮」的媽祖一起到北港進香的習慣,而彰化「南瑤宮」進香日期鄉例為三月十六日,北路在此會合的香眾住滿了彰化縣城內外,也因此給予官方一個借口的機會。

四、進香地點:
由以上多份資料可以看出臺民進香目的地就是北港,從以上文獻資料中也可以看出北港承繼早期古笨港的一致性;另從宗教信仰史的角度來看,北港自清朝道光年間已成為台灣媽祖信仰的總本山,其進香的歷史最晚自嘉慶間就已開始。

另外文中有一問題,就是為何有稱為「南壇」的文字出現,到底彰化的「南壇」與南門外的「南瑤宮」有甚麼關係呢?以下有幾種可能性:
1.「南壇」與「南瑤宮」為不同的廟宇,均奉祀媽祖。
2.「南壇」與「南瑤宮」為不同的廟宇,「南壇」可能是「南瑤宮」之誤寫。
3.「南壇」與「南瑤宮」為同一廟宇,可能其早期前身曾經稱做「南壇」,後來才改稱為「南瑤宮」。
4.「南壇」與「南瑤宮」為同一廟宇,可能是彰化民眾習慣把「南瑤宮」稱為「南壇」,就好像「天后宮」往往被書為「媽祖宮」、「媽宮」、「娘媽宮」、「媽祖廟」等等俗稱。

今據《彰化縣志.祠廟條》(周壐,道光10年)言:「天后聖母廟...一在邑治南門外尾窯,乾隆中士民公建,歲往笨港進香,男女塞道,屢著靈應。...」,同條另外有「南壇:亦厲壇也,一名南山寺,在縣治東門外。紳士王松等倡建,以停客柩,及本處士民之柩。」,故在南門外的「南瑤宮」媽祖廟與東門外的南壇並不相同,所以應是第二種狀況:「南壇」為「南瑤宮」之誤寫。

五、進香的形式:

以前進香客稱為”香燈腳”或 ”香腳”,均各執一小旗,燈籠一盞,上書「北港進香」字樣,其中所執的小旗稱為”進香旗”, 目前較傳統的進香旗仍繡有「天上聖母」(A面)、「北港進香」(B面)的字樣;至於燈籠(蠟燭)方面,以前的人普遍窮苦,並不是每一個人有能力購買的。進香客也因經濟狀況的差別,就有步行或乘輿的不同形式,而一般人皆是以步行為主要。
民間信仰雖然存在有習俗及禁忌,但進香並沒有主要的性別限制,男女性皆可自由參與進香活動;此外,在按察司葉永元的奏章中:「...臺俗每年三月間天后誕辰,各屬番、民男婦皆至北港進香...」,可見隨著漢人的開發的腳步,進香的群眾中也有原住民或平埔族參與的蹤跡,由此看來在族群的融合與信仰的演變方面,似乎媽祖也有其獨特的一面。

後記:

台灣開發三百年當中,進香的歷史最少就有二百年了,目前文獻上所記載者最早為嘉慶年間,至於嘉慶年以前的進香習俗就無法得知了。清朝的進香發展過程可分為三個時期: 第一階段:以乾隆嘉慶年間為進香的早期階段,進香人數約五十人的小型隊伍。(發展期)
第二階段:在道光咸豐朝的時期,進香人數口發展成為數千人以上的規模,此階段為進香的中期階段,進香團組織已有相當的動員能力。(成長期)
第三階段:由同治到光緒年之間,台灣的進香團已邁入到一個成熟階段,南北兩路形成一個以北港為中心的信仰場域。(成熟期)
有數位研究彰化南瑤宮學者大部分都沒有利用過林文明事件的官方史料,反而採用一般民間傳說,誤把「火燒鄭秀才宅」的故事牽扯至 「林文明事件」的發生,其實「火燒鄭秀才宅」的故事及「林文明事件」的民間傳說最早在1936收錄於《臺灣民間文學集》中,經守愚整理分別編為(美人照鏡)、(壽至公堂)兩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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